第(2/3)页 处理伤口的同时,她也没忘检查虎子所中之毒。取了一点毒血,滴在特制的试纸上,试纸迅速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,边缘泛起细小的泡沫。 “是混合毒,有蛇毒,还有……一种矿物毒,很刁钻。”苏清鸢快速判断,“我的药能暂时压住,但想彻底解,需要时间配专门的解药,还需要几味山里才有的草药。” “能撑多久?”景皓问,目光紧紧盯着虎子渐渐平稳些的呼吸。 “十二个时辰。前提是他不再剧烈活动,伤口不恶化。”苏清鸢道。 景皓点点头,看向勉强恢复一丝神智的虎子,声音沉冷:“酒馆那边?” “头儿……带剩下的人……暂时撤到……老地方了……”虎子虚弱地说,“让我……无论如何……来报信……让您……千万当心……鬼见愁这次……来者不善……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景皓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漆黑如墨、山雨欲来的夜色。他的背影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山岳将倾般的凝重。 苏清鸢处理好虎子,净了手,走到他身边。她没有问“鬼见愁是谁”、“他们为什么找你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问:“你要去?” 不是“去哪”,不是“为什么”,而是“你要去”。她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决定。 景皓缓缓转过身,看向她。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,映出她清晰的身影。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关切,有歉疚,有挣扎,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、深沉的痛楚与决绝。 “他们因我而来。”他声音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虎子认出了他们的暗哨,他们也可能……猜到了我在这里。我若不走,黑风岭,这个村子,还有你……都会有危险。” 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艰难地补充:“他们……是冲着我当年的旧账来的。有些事,必须去了结。” 他没有说“我是谁”,没有说“旧账是什么”,但“鬼见愁”的出现、虎子的重伤、酒馆的撤离,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猎户。他有着危险的过去和仇家。 苏清鸢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震惊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走到药柜前,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,又取来笔墨,快速写下一张药方。 “这包是内服的解毒丸,能解常见的十几种毒素,每日一粒,可防万一。这包是上好的金疮药和生肌散,外伤用。这张方子,是调理你体内寒毒的,若……若你事情了结得慢,腿疼复发,按方抓药煎服。”她将东西一样样塞进一个皮质的小囊袋里,递给他,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,“你的腿,虽已无大碍,但阴雨天和剧烈打斗后,旧伤仍会作痛。自己注意,莫要强撑。” 景皓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为自己准备这些时自然而专注的神情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酸涩胀痛,几乎无法呼吸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却什么都为他想到了。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囊袋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,那股酸涩瞬间冲上眼眶。他猛地伸手,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 苏清鸢猝不及防,撞进他坚硬温暖的胸膛,鼻尖盈满他身上特有的、混合了淡淡药味、皂角清香和山林气息的味道。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,能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,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、浓烈到近乎绝望的不舍。 “清鸢……”他埋首在她颈间,声音低哑破碎,带着滚烫的气息,“等我。” 苏清鸢身体微僵,随即缓缓放松,抬起手,轻轻回抱了他一下,很轻,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抚慰。“好。” “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别信。等我回来,亲口告诉你一切。”他收紧手臂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。 “嗯。” “照顾好自己。黑风岭……若实在待不下去,就拿着这个,去山下‘悦来酒馆’,找陈掌柜。”他从腰间解下那把跟随他多年、刀柄缠着陈旧皮绳的猎刀,塞进她手里。刀很沉,刀鞘古朴,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“他看到刀,就会明白。他会护着你,送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 苏清鸢握着冰冷的刀鞘,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粗粝的薄茧摩擦过的触感。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把刀,更是一个承诺,一个联结,一个他留给她的、最后的保障和……念想。 “我会等你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,却异常坚定,“就在这黑风岭,哪也不去。你的药圃才刚弄好,后山的草药还没收完,李婶的风湿针还没扎完一个疗程。我等你回来,继续当我的‘猎户夫君’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