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吹熄了油灯。屋内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微弱的星光照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 两人和衣躺在各自的地方——萧烬寒在地铺,苏清鸢在木板床。都闭着眼,却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。 山风呼啸,林涛阵阵。 这一次的离开,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上山采药或下山易物。这一次,是真正离开这片承载了他们最初温情、也见证了生死与秘密的深山,踏向那波涛诡谲、前途未卜的外界。 不知过了多久,在苏清鸢以为自己终于要迷迷糊糊睡去时,黑暗中传来萧烬寒低沉而清晰的声音,仿佛誓言,轻轻叩在寂静的夜里: “清鸢,无论前路如何,我景皓在此立誓,此生绝不负你。等京城事了,你若想回黑风岭,我陪你回来。你若想去天涯海角,我也随你去。那座王府,那些虚名,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归处。” 苏清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应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,许久,才几不可闻地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寅时未到,夜色最浓。山林沉睡,万籁俱寂,只有山风不知疲倦地穿过林梢,发出呜呜的低咽。 木屋里没有点灯。苏清鸢和萧烬寒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,沉默而利落地做着最后的准备。苏清鸢将药箱和那个装着各色药粉的小皮囊仔细缚在腰间,外面罩上一件半旧的深青色粗布外衫,头发用同色布巾紧紧包起,不留一丝碎发。萧烬寒则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,外面披了件挡风的黑色斗篷,短刃贴身藏在最顺手的位置,那柄猎弓则用布条缠裹了背在身后。 两人的包袱都不大,苏清鸢的以药材、干粮和必备杂物为主,萧烬寒的则多了一套换洗衣物和少量银钱。一切从简,只为赶路。 推开木门,清冽冰寒的空气瞬间涌入。苏清鸢站在门口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生活了数月、从陌生到熟悉的木屋。灶台冰冷,药柜半空,念安的摇篮静静放在角落。这里曾是她在这异世最初的避难所,也是她一点点经营起来的、像个“家”的地方。如今,却要主动离开了。 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,但更多的是必须前行的决绝。她轻轻掩上门,将一枚特制的、能防虫防潮的药囊挂在门楣内侧——这是留给或许会来照看屋子的李老根或栓柱的。 萧烬寒牵来了两匹马。不是战马,只是山里脚力尚可的普通驮马,胜在耐力好,熟悉山路,是前两日让栓柱从相熟的猎户那里悄悄换来的。马蹄早已包了厚布,踏在地上只有沉闷的轻响。 两人翻身上马。萧烬寒的右手仍不敢用力,缰绳主要控在左手,但骑术精湛,稳坐马上并无大碍。苏清鸢的骑术是原主残留的记忆加上这几个月偶尔进山的练习,不算娴熟,但控马慢行已无问题。 “走。”萧烬寒低声道,一夹马腹,当先朝着后山那条鲜为人知、崎岖难行的兽径行去。苏清鸢紧随其后。 马蹄包着厚布,踏在铺满落叶和松针的山道上,声音被降到最低。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穿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山林像一头巨大的、沉默的兽,将他们悄然吞没。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,勉强勾勒出身前几步的道路轮廓。 离木屋越来越远,黑风岭沉睡的轮廓渐渐被抛在身后。苏清鸢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,只见那片生活了数月的地方,已完全隐没在浓重的山影和夜色中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、温暖的轮廓留在记忆里。她攥紧了缰绳,转回头,目光投向前方未知的黑暗。 按照计划,他们需先穿过黑风岭后山,避开可能有眼线的官道和大路,进入连绵的南岭余脉,然后折向东南,前往衡州方向寻找陈镇。这条路崎岖难行,多有野兽出没,寻常旅人商队绝不会走,正适合他们隐匿行踪。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,他们已深入后山腹地。这里古木参天,藤蔓缠绕,光线愈发昏暗。萧烬寒放缓了马速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苏清鸢也提起了心神,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间装迷药粉的皮囊上。 忽然,萧烬寒勒住了马,抬手示意停下。苏清鸢心中一紧,立刻控住马匹,屏息凝神。 前方不远处,一丛茂密的灌木后,传来极其轻微的、枯枝被踩断的“咔嚓”声,以及压抑的、野兽般的低低喘息。 不是寻常野兽!那喘息声虽低,却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节奏,更像是人! 萧烬寒眼神骤冷,左手已无声地按在了短刃柄上。他微微侧头,用眼神示意苏清鸢下马,躲到旁边一棵巨大的古树后。 苏清鸢会意,悄无声息地滑下马背,将马缰系在树干上,自己则隐在树后阴影中,指尖已挑开了皮囊的系绳。 萧烬寒也下了马,如猎豹般伏低身体,借助林木和晨雾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处摸去。他的脚步极轻,落地无声,即便右臂有伤,行动间依旧带着一种精悍的流畅感。 就在他距离那丛灌木不足十步时,灌木猛地向两边分开!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恶狼,低吼着扑出,手中一道寒光直刺萧烬寒面门!速度极快,角度刁钻,显然是个练家子,且是亡命之徒的搏命打法! 然而,萧烬寒比他更快! 在那黑影扑出的瞬间,萧烬寒仿佛早已预判,不进反退,侧身拧腰,险险避开那致命一刺,同时左手如电探出,不是格挡,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,用力一扭! “咔嚓!”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