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背水奇正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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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主公,这样耗下去……”鲜于辅满身是血地退下来,“弟兄们撑不了太久。”

    张角望向河面。薄冰在阳光下渐渐融化,河水开始流动。

    是时候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:中军后撤,引冀州军至河边。”他沉声道,“再令工兵队,按计划行事。”

    号角响起,常山军阵开始缓缓后撤——不是溃退,而是有序撤退。审配见状,以为常山军力竭,急令追击。

    冀州军追至离河岸不足百步时,常山军突然向两侧分开!

    河滩上,露出数十个用油布覆盖的物体。油布掀开,竟是二十架巨大的“水车”——这是马钧带工匠赶制的新器械,本用于灌溉,今日却另有用途。

    “点火!”张宁挥旗。

    工兵点燃水车上的引信。这些“水车”实则是改装的发石车,抛射的不是石头,而是陶罐——内装火药、铁蒺藜、火油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——”

    陶罐在冀州军阵中炸开!火光、铁片、烟雾弥漫!更可怕的是,许多陶罐落在河滩湿地上,炸起漫天泥浆,糊住了冀州军的眼睛!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妖法?!”审配大惊。

    混乱中,常山军阵后传来隆隆声响。河面上,数十艘木筏突然出现——那是昨夜秘密组装,藏在河湾处的。木筏上满载柴草、火油,顺流而下,直冲冀州军侧翼!

    “火攻!”辛评骇然,“他们早有计划!”

    火筏撞上岸边,点燃柴草,火势迅速蔓延。冀州军侧翼大乱,而正面,常山军已重新整队,开始反攻!

    审配见大势已去,急令撤退。但退路已被火势阻断,许多士卒慌不择路,竟跳入冰冷的滹沱河。

    “降者不杀!”张角策马至阵前,高声道,“常山只诛首恶,不问士卒!放下兵器者,可活!”

    冀州军本就被火攻吓破胆,闻声纷纷弃械。审配在亲兵护卫下,狼狈向西逃窜。

    未时三刻,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河滩上硝烟未散,满地狼藉。常山军正在救治伤员、收押俘虏。张角下马,走过战场,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——有常山子弟,也有冀州儿郎,此刻都倒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“主公,”韩婉带医徒匆匆赶来,“我军阵亡四百余人,伤八百;冀州军死伤约两千,降者三千余。”

    张角闭目。四百条命……虽然是大胜,但每一条命都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厚葬我军将士,抚恤加倍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冀州军死者……也妥善安葬。俘虏按《战时条例》处置:愿留者,编入劳役队,修路筑城;愿归者,发给三日口粮,放其回乡。”

    “审配跑了,”张宁来报,“向西往井陉方向去了。要不要追?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张角摇头,“穷寇莫追。再者……留他回去给袁尚报信,也好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西方。井陉是通往并州的要道,审配这一逃,怕是会去晋阳找王凌。

    果然,三月初五,消息传来:审配逃至井陉关,与驻守关隘的并州军会合。而同时,雁门方面也传来捷报——杨丑粮草被焚,又闻审配败退,已率军撤回晋阳。

    中山方面,公孙续久攻不下,又闻常山大胜,士气彻底崩溃。三月初七,幽州军撤退,公孙月亲自送兄长出境,双方约定“暂息干戈”。

    三路合击,就此瓦解。

    但张角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
    三月十五,常山郡府。

    战后总结会议正在进行。堂中多了几张新面孔——是在滹沱河之战中表现突出的将领:赵云因率骑射队七次冲阵,被破格提拔为别部司马;马钧因改造发石车有功,授工曹从事;还有数名冀州降将,经考察后留用。

    “此战虽胜,但暴露诸多问题。”张角开门见山,“第一,我军兵力不足。太平营满编五千,此战伤亡千余,需尽快补充。第二,弩箭、火药等消耗巨大,工坊产能跟不上。第三……也是最关键的,我们赢了军事,却输了人心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愣。

    “主公何出此言?”文钦不解,“我们大获全胜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打的是冀州军,杀的是河北子弟。”张角沉痛道,“那些俘虏中,我问过,多数是被强征的农户。他们的家人还在冀州等他们回去……这一战,我们与袁尚结下死仇,与冀州百姓也生了隔阂。”

    堂中沉默。胜利的喜悦被这番话冲淡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,接下来要做三件事。”张角继续道,“第一,以常山名义,向冀州各郡发《安民告示》:滹沱河之战,乃不得已而自卫;常山愿释俘虏,愿与冀州通商,愿助百姓度春荒。第二,派人去邺城,面见袁尚——不是求和,是告诉他:若再兴兵,常山必反击;但若愿和,常山可助他稳定冀州,共御外侮。”

    “袁尚会答应吗?”张燕怀疑。

    “他刚损兵折将,内部不稳,袁谭又虎视眈眈。”贾穆分析,“此时与他谈和,他虽不甘,但不得不考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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